节衣缩食只要肯出力还能喘口气 一个搬运工的深

来源:网络整理作者:采集侠时间:2017-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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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不愿意离开上沙村,这里租金每年都涨,但不算太离谱,只要肯出力,还是活得下去的。

  窗外地铁连夜施工,不时传来爆破声音,但这并不会影响老陈。天亮之后,他还要继续去“村口”蹲守。一张做工粗糙的硬纸板,上面写着“搬家、装空调、修马桶、收二手家具”等字样,凭着这套活计,老陈每个月定期给留守湖北老家的老婆汇款,他有一双儿女,儿子在县城读高中,女儿还在乡里读初中。

  深圳是一座特殊的移民城市,灯红酒绿之下,红男绿女们穿行于遍布全城的城中村。

  在四大一线城市中,深圳的城中村在密度与广度方面高居榜首,尽管关内四区早已完成城市化改造,但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城中村就是城中村,拆迁了也是村。老陈就租住在福田区上沙村,其实上沙村、下沙村等均隶属于福田沙头街道办,目前下沙村已完成部分改造,京基集团旗下京基滨河时代项目也已落成。

  早先来闯深圳的人都知道,上沙村曾是深圳著名的低端红灯区,从白天到晚上,各色浓妆艳抹女子出没在村里各条巷道。

  老陈租住的房子是“套房”——房间、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但只有不到10平方米,有两个窗户,从任意一个窗户伸出手,都可以和对面的住户握手,终年不见阳光,看不到马路,每月租金1500元左右。老陈和另外3个人一起合租,两张上下铺,老陈睡在其中一个下铺。同样的户型如果是普通住宅或者酒店式公寓,价格3000元起,老陈说,他原来合租的房子比现在小一点,月租金只有1000元,但是太阴暗潮湿,他身体受不了。

  来深圳已经好几年了,老陈一直住在上沙村及其周边片区,如沙尾村、新洲村等。用老陈自己的话说,他“三代务农”,到他这一代,不想在农村待下去了,太难。儿子没能考上县一中,在普通高中读高二,虽也勤奋,但学习成绩并不拔尖,女儿在乡中学学习成绩很好,如无意外,考上县一中问题不大。这些,老陈都要考虑,儿子一年(两个学期)学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每月生活费卡得很死,不超过500元,每月回家一次;女儿因处于九年义务教育阶段,没有学费,但平均每个月也需要300元左右的花销,一周回家一次。

  算下来,子女教育费用一年大概为12000元,再加上老陈老婆看家的花销,以及亲戚朋友红白喜事的随礼,一年小两万的开销必不可少。平均每月1600元左右。有时候,老陈老婆在村里会帮乡邻们做一些农活,挣点零花钱,他家的农田已让渡给邻居,每年会从中分得几百上千的收益。

  除开家里的开支,老陈自己在深圳还有不小的开支,房租每月平摊下来大概是400元,必不可少,至于生活费,老陈给自己定的标准是每月不超过1000元。他很少抽烟,觉得太贵,就喜欢喝点啤酒,5块钱600毫升的那种瓶装青岛啤酒,基本上每天喝一瓶。有人说,城中村是屌丝天堂,老陈也这么觉得,因为10块钱就可以吃一顿盒饭,加上一瓶啤酒,一顿饭就可以控制在15元内。这样的话,老陈在深圳的最低开销是约为每月1500元,加上老家每月1600元的花销,他每个月至少需要挣3000块钱左右。

  深圳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工作多年的小白领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老陈每天早餐必吃,他的工作是力气活,不吃早餐没法干活。已经定好的用餐标准不允许老陈早餐有多么丰盛,一般是几个廉价包子搞定。

  老陈他们并不是正规的搬家公司,而是挂靠在搬家公司名下,不挂靠的也大有人在,他们和客人直接接触,讨价还价,根据客人物品的数量和楼层决定费用。在城中村,绝大部分房子没有安装电梯,有的客人还住在7楼,这时,力气就很重要。很多时候,客人要搬去比较远的地方,老陈还要托关系找一辆货柜车,客人的新住所如果没有电梯,老陈需要再扛一次。

  老陈说,他们搬家收取的费用远低于那些号称正规的搬家公司,每次搬家的收入约在200-500元不等。其实老陈更喜欢中等距离的搬家,例如从上沙村搬到不远的沙尾金地工业区,距离普遍在两公里内——太远了需要找货柜车,费用不便宜,太近了没法和客人讲价,距离适中可以用板车之类的拖车人力拖过去。

  假如老陈每天接一单活,每次挣300元左右,那么一个月就有小一万块钱了。老陈说,这不可能,每年三四月份和七八月份搬家的比较多,其余时间很清淡,几天都找不到一单活。

  上沙村像老陈一样从事搬家的人很多,他的3个合租住户是,他的很多朋友也是,他们三五成群的散聚在上沙村的主要路口附近,等待着客人们来挑选。

  大多数时候,老陈一个人不能完成搬家任务,要找一个搭档,平均下来,每单活可以分150元左右。

  运气好的月份,一个月可以挣五千多块钱,其他月份是3000到4000块钱不等。真碰到一连几天找不到活的时候,老陈只能节衣缩食,还好老家的花销不是每个月都必须要1600元,老陈有回旋的余地,用他自己的话,“还能喘口气”。

  问老陈是否想过离开深圳,老陈说暂时没有考虑过,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搬家还能干什么,“再怎么说,也得等儿女考上大学,读完大学再说。”在深圳,老陈能凭力气挣到钱,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只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便宜点就行,其他的和他没关系。不过,老陈平时喜欢在报亭翻翻报纸,还喜欢在吃盒饭的地方看会电视,没事的时候和工友们聊聊国家大事,也曾出现过面红脖子粗的情况,一个说应该坚决抵制日货,一个说美国亡我之心不死。

  华灯初上,附近的KKONE(京基滨河时代项目)灯火通明,不远处的东海国际公寓、招商银行大厦耸立云霄,深南、滨河两条主干道将上沙村、下沙村片区及其周边的车公庙泰然片区分割开来。

  老陈站在上沙村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东海国际公寓这座号称亚洲最高公寓的顶端,而某个站在东海国际公寓顶层的人一定不会看到老陈租住的握手楼——太遥远太渺小,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是深圳的两极,永不会交汇。

  老陈的口袋里长年没多少钱,这几年他才学会用银行卡,知道在银行柜台转账,前几年,他都是在邮局汇款。虽然不再在邮局汇款,但老陈还是会选择邮储银行,他们乡里有邮储银行的网点,这样他老婆从村里到乡里就很方便,不用去县城取钱了。老陈很少提到老婆,他那一口夹杂着浓重湖北口音的普通话里,一双儿女才是经常提及的人,他说自己经常对子女说,“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

  城中村同样充满诱惑,甚至更加简单粗暴。紧邻福强路南侧的上沙村片区巷道,依然会出现浓妆女子,表情轻佻,与之伴随的是各种在巷道里穿行的男人,他们东张西望,寻找目标,既有农民工扮相的中年人,也有面相清秀疑似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老陈偶尔也会出现,他是舍不得几十上百的钱,但那一刻说服不了自己,完事后老陈觉得做了亏心事,更加卖力的干货。

  一批批的搬来,也一批批的搬走,老陈说他这几年迎来了不少人,也送走不少人,城中村是流动的。

  刚毕业的大学生会来,在餐厅工作的服务员会来,对岸跑运输的港佬也会来,深圳的城中村,汇聚了深圳几乎各行各业的人。在这里,能找到腾讯的程序员,能找到中国银行的柜员,当然也能找到报社的记者,他们在这里生存,或者说在这里找一张床位,与他们看得起看不起的人一起吃着肠粉、茶叶蛋。

  数年前,笔者与现为夫人的女友有过一年左右的城中村生活经历,笔者的很多朋友亦曾有过类似经历,出去的人不想再进去,刚来深圳的人又不得不进去。城中村已是很多人挥之不去的经历,在城中村,无数人度过了彷徨偏执的轻狂时光。

  老陈不愿意离开上沙村,这里租金每年都涨,但不算太离谱,只要肯出力,还是活得下去的。和年轻人相比,老陈脸皮更薄,但也更厚,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半辈子的否定,也能忍气吞声做着年轻人都不愿意想的事。

  包括上沙村在内的所有城中村,无不是这样一种场景,年轻人在这嚎梦想,中年人在这刨生活,有理想有能耐的年轻人走出城中村,有理想没能耐的年轻人继续在这寻找梦想,直至人近中年。

  走出城中村就是高楼大厦,但城中村与高楼大厦的距离并不仅仅是一条巷道,走出这条巷道需要加倍的努力,还有就是克服自己的恐惧。高房价的背景下,人们无处遁形,生活被月供抑或房租撕扯,但不至于撕碎。老陈可以非常拼命地在上沙村为他的子女“搬”未来,走出城中村的人何尝不是如此?

  也许数年后,老陈成绩不算理想的儿子从普通大学毕业后也来到深圳,收入微薄,只能栖居在上沙村。这些,老陈说没想过,也从来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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